许子东《国史演义》五四文坛旧事:丁玲在延安

丁玲(1904年10月12日-1986年3月4日)原名蒋伟,字冰之,湖南常德临澧县人。中国当代著名的作家、社会活动家。她的最高荣誉是:我国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文艺战...
丁玲(1904年10月12日-1986年3月4日)原名蒋伟,字冰之,湖南常德临澧县人。中国当代著名的作家、社会活动家。她的最高荣誉是:我国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文艺战...

丁玲(1904年10月12日-1986年3月4日)原名蒋伟,字冰之,湖南常德临澧县人。中国当代著名的作家、社会活动家。她的最高荣誉是:我国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文艺战士。丁玲一生著作丰富,出版有《丁玲文集》五卷。其作品被译成多国文字,在世界广泛流传,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

其中,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1951年获斯大林文学奖。以斯大林名字命名的奖项,对于50年代的中国而言,影响力远非今天的诺贝尔奖可以比拟。

实际上,她的爱情生活,曾经是那样的惊世骇俗的,甚至以现在的眼光来看,这么说也一点不为过。

1936年9月30是中秋节,丁玲乔装打扮在上海上了火车,一路有初次见面的地下党員聂绀弩陪着,花了13天才到西安。当时負責谈判两党合作的中共代表潘汉年在西安劝丁玲去法国,为红军募捐筹款,丁玲坚决不肯,执意要去延安。等到10月31日,丁玲在一隊东北军的保护下离开西安,一路不会骑马,硬要骑,吃足苦头,11天后到到达保安—今天的志丹县。(亲吻土地的故事)到边区第二或第三天,中宣部开了个欢迎会,丁玲后来回忆:“欢迎外面来的同志,但主要是欢迎我……周总理那时叫周副主席,他就坐在门栏上……我记得有洛甫同志(当时党的总书记张闻天)“有人说”毛主席刮过脸了,今天漂亮了。毛主席说是的,因为今天欢迎丁玲同志,我今天刮了脸,不过我没有理发……我们在上海大学时,秋白也跟我谈过毛泽东。冯雪峰最佩服毛主席……我讲话时,大家都给我鼓掌,都对我很好。讲话完了邓颖超和李克农还表演了一个节目,反串《武家坡》……这个会应该是我一生中最光荣,最受宠的。”

这是1980年的说法。在1936年,丁玲并不知道那已是她在延安“最光荣,最受宠的”时刻。丁玲,一个已经十分出名的女作家,32岁单身,为什么要这么坚决要去延安?我最近看了李向东,王增如写的《丁玲传》,发现她是被三个男人,一个接一个引到延安的。

逃离包办婚姻

1922年,丁玲为解除家中早已包办的与表兄的婚姻关系,和女友王剑虹逃婚来到上海,入读的是陈独秀、李达等共产党人创办的平民女子学校。不久经瞿秋白介绍入读上海大学中文系旁听。

情敌是闺蜜

在上海大学读书期间,丁玲着迷的人是瞿秋白。1923年,直到瞿秋白告诉丁玲他要和王剑虹结婚了,天真的丁玲才知道自己的亲密女伴和自己的仰慕对象一直在谈恋爱,一语惊醒痴情人,年少的丁玲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打击,一个人凄凄惨惨戚戚的回到家乡疗伤止痛。不幸的是,七个月后王剑虹病逝。

为了赌气,与胡也频同居

1924年暑假王剑虹病逝,丁玲怀着失去闺蜜挚友的痛苦来到北京,住在辟才胡同一处公寓里,在北京大学旁听文学课程。在此期间,偶然结识了《京报》副刊“民众文艺”编辑、青年作家胡也频。

起初,丁玲对胡也频的热情无动于衷。直到她返回湖南老家后不久的一天,蓬头垢面失魂落魄地的胡也频出现在丁玲面前。两人一起回到北京的时候,相关绯闻却已经在朋友圈里满天飞了,叛逆的丁玲非常愤怒,赌气说:“好吧,老娘就同居给你们看!”

于是两人于1925年秋在香山同居了。

关于这段感情,丁玲自己的评说是:“我不否认,我是爱他的,不过我们开始,那时我们真太小,我们像一切小孩般好像用爱情做游戏,我们造做出一些苦恼,我们非常高兴的就玩在一起了。”

惊世骇俗的三人世界

在北京自学日语期间,丁玲爱上了老师冯雪峰,并紧追冯雪峰的脚步到了上海,胡也频紧随其后。

面对两位难以舍弃的男士,丁玲提出三个人一起生活。

于是三人直奔杭州,在风景如画的西湖边共同生活了一段日子。

冯雪峰在西湖边的的葛岭租了一套两居室,冯雪峰住一间,胡也频住一间,白天丁玲一时和冯雪峰拥抱吟诗,一会又和胡也频相偎写作,晚上则轮流在两个房间过夜。

这种女权至上的生活对于用情很真的胡也频来讲,岂止是折磨。即使自己深爱的女人再三重申与别的男人只是柏拉图,他也无法忍受。爱情都是自私的。

胡也频一气之下跑回上海,找到沈从文倾诉,沈从文劝他不要轻易放弃心中所爱。胡也频受到鼓舞,隔日重返杭州,他的坚定终于挽回了丁玲飘摇的心。最终,冯雪峰理智地选择了离开。

丁玲心如刀绞地看着冯雪峰离去,然后收拾一地的破碎心情,静下心来和胡也频过日子。

这段惊世骇俗的三人行爱情告一段落。

此后冯雪峰成为丁玲一生中刻骨铭心的一个结,她永远记得他,终身对他怀有特殊的感情。

不明不白的同居生活

1931年2月7日,胡也频、柔石、殷夫(白莽)、李伟森、冯铿被枪决于上海的龙华司令部,后人称为左联五烈士。胡也频时年28岁。

1933年,丁玲、冯达、潘梓年一起被秘密逮捕,一同押往南京软禁。丁玲开始了终其一生苦难说不清道不白的三年囚居生活。

一同被捕入狱的潘梓年在相关的文字资料中被如下记载:1933年5月,潘梓年由于叛徒出卖在丁玲寓所被捕,入狱达4年之久。

在软禁期间,丁玲同叛徒嫌疑人冯达一直同床共枕,并于1934年9月生下了一个女婴蒋祖慧,这个女孩后来成为中央戏剧学院著名舞蹈家,《天鹅湖》、《巴黎圣母院》的导演。

多年后丁玲对那段日子的回忆是:“实际我心中成天装着一盆火,只想找人发泄!”对与冯达之间的同居关系总结为:“明知不是伴,事急且相随。”

唯一的一次婚姻,携手终老

经多方斡旋,1936年,丁玲获释,并于当年冬天到达陕北,受到党中央的高度重视。

1937年6月18日,延安文艺界为纪念高尔基逝世一周年,举办了一场大型的文艺晚会,在晚会上,丁玲认识了比自己小13岁的陈明。一段恋情就此在宣传革命的氛围中拉开了沉重的序幕。

老年的陈明回忆爱情的开始是这样的:“那是在一个小饭馆里,我们坐在炕上,我说:主任,你也应该有个终身伴侣了。丁玲反问我:我们两个行不行呢?我听了吓了一跳。事后,我在日记中写道:让这种关系从此结束吧!她看到后,说:我们才刚刚开始,干吗要结束呢?”

可陈明因周围压力娶了另一个女人,可这并没有阻断丁玲与他的联系,最终陈明终于与当时怀孕的妻子离婚。

1942年2月,在延安蓝家坪,38岁的丁玲与25岁的陈明在人们的嘲讽和挖苦声中正式结婚。

面对铺天盖地这样的闲言碎语,丁玲毫不在乎,她在乎自己,她对陈明说:“随他们说去,让他们说上几年,还能说几十年?”

丁玲《莎菲女士的日记》写女主人既嘲笑又留着忠心爱哭的苇弟,又仰慕又挑战高富帅华侨凌吉士。作家自己在三十多岁前崇拜过冯雪峰(或者瞿秋白),但一起生活的是崇拜她的胡也频,在延安,或者也有人令她祟拜,但崇拜她的,是小十三岁的陈明。

事实让这些爱说闲话的人闭上了嘴巴。二人携手,经历各种风波。即使在文革中被打入牛棚,二人依然相约:“一不能疯,二不能死。”直到丁玲去世前的那一刻,她依然对陈明说:“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。”

纵观丁玲一生的爱情生活,可谓没人比她更叛逆,没人比她更主动,也没人比她更惊世骇俗,或许,也没人比她爱得更热烈,活得更像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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